文/蔡州一布衣

  淮阳城外西南角的龙湖湖心，有一高台四面环水，台高出水面八尺有余，犹如湖中的小岛，只有台东的一条羊肠小道可通台上，它就是弦歌台，是“陈州八景”之一，相传是纪念孔子陈蔡绝粮的地方。说起孔子，虽说他是鲁国人，但却与淮阳有着一段不解之缘。
  在春秋时代，淮阳是陈国的国都，在距离淮阳不远的鹿邑县太清镇，则是周王朝守藏史李耳的故乡。孔子一生曾四次来到陈国。
  第一次来陈是在鲁定公十四年(前496年)，孔子住在他的好友司城贞子家。有一天，陈国宫庭里落下许多被箭射中的鹰隼，箭杆是用楛木做的，长一尺八寸，石制的箭头。陈国的君臣们都不认识这是什么箭，陈闵公于是派人去请教孔子。
  孔子说：“鹰隼飞来的地方距陈国十分遥远，这箭是肃慎人（商周时代生活在我国东北黑龙江流域的一个部族－引者注）所制造的。从前周武王灭了商纣之后，就和四方的少数民族友好往来。
  武王恩威并施，开导周边的少数民族，要他们忠于中央政府，叫他们不要忘记自己的职责。于是各少数民族都把本地的特产献给朝廷。
  肃慎人献来了长一尺八寸，用楛木做箭杆，石头做箭头的箭。武王把肃慎人献来的箭赠给了长女太姬。后来太姬嫁给了虞胡公，虞胡公又被封到陈地，所以陈国宫庭内应该保存有肃慎人进贡来的箭。”陈闵公派人查对，果然在宫庭珍藏的物品中发现了肃慎人的箭（事见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）。陈闵公认为孔子博学多识，十分敬重孔子，待孔子为上宾。
  鲁哀公元年(前489年)，孔子第三次来到陈国，住在陈蔡交界的边境上。时逢吴国进攻陈国，楚国派兵前来救陈。
  楚昭王听说孔子住在陈国，于是就派了使节前来聘请孔子，并打算以“七百里书社地封孔子”（见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）。听到楚国派人前来聘请孔子的消息，陈、蔡两国的大夫十分惊慌，就在一起商议道：“孔子是位有德有才的贤者，凡他所讽刺讥评的，都能切中各诸侯国的弊病。
  “如今他长期留住在我们陈、蔡两国的边界，我们两国各位大夫的所作所为，都不合乎他的观点。而楚国是个大国，却前来以重礼聘请孔子；如若楚人真的重用了孔子，那我们陈、蔡两国的大夫们就十分危险了。”于是两国的大夫们共同约定，派人将孔子围困在荒野里，使孔子师徒们动弹不得，并且粮食也被断绝了。
  “一连几天，孔子身边的学生们都饿病了，一个个垂头丧气的。但孔子却照样不停地讲学、诵书、弹琴、唱歌。子路懊恼地来见孔子，问孔子道：“君子也会有这样困穷的时候吗？”孔子回答说：“会有的。所不同的是君子遭到困穷时能够把持自己，小人遭到困穷时就什么事情都做出来了！”
  孔子知道弟子们心中懊恼不平，于是就召子路等人前来问话：“子弟们啊！《诗经》上曾说过：‘不是犀牛也不是老虎，为什么偏偏巡行在旷野之中。’难道是因为我的道理有什么不对之处吗？我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地步？”
  子路回答说：“想必是我们的仁德不够吧？所以人家才不信任我们；想必是我们的智谋不足吧？所以人家才不放我们通行。”
  孔子说：“有这个道理吗？仲由，假使有仁德的人便能使别人信任，那伯夷、叔齐怎么会饿死在首阳山呢？假使有智谋的人就能通行无阻，那王子比干怎么会被纣王剖心而死呢？”
  子路退出，子贡进来相见。孔子说：“赐啊，《诗经》上说：‘不是犀牛也不是老虎，为什么偏偏巡行在旷野之中。’难道是因为我的道理有什么不对之处吗？为什么我会落到这个地步？”
  子贡回答道：“老师您的道理是大到极点了，所以天下人就不能容忍老师。老师何不稍微降低迁就一些呢？”
  孔子说：“赐啊，好农夫虽然善于播种五谷，却不一定准有好收成；好工匠虽然有精巧的手艺，他的作品却不一定尽合人意；君子能够修治他的道术，就象理丝结网一般，首先建立最基本的大纲，然后再依序疏理结扎，但不一定能容合于当世。现在你不去修治自己的道术，反而想降格来苟合求容，赐啊！你的志向就不远大了。”
  子贡退出，颜回进来相见。
  孔子说：“回啊，《诗经》上说：‘不是犀牛也不是老虎，为什么偏偏巡行在旷野之中。’‘难道是我的道理有什么不对吗？为什么我会落到这个地步呢？”
  颜回说：“老师的道术大到极点了，所以天下人就不能够容受。然而，老师照着自己的道术去做，不被人容受又有什么关系？别人不容受，正见得老师是一位不苟合取容的君子！一个人的道术不修治，才是真正的耻辱；至于因道术太高而不被人所用，那是有国者和当权者的耻辱。不被人容受又有什么关系？别人不容受，正见得自己是一位不苟合取容的君子！”
  孔子听了颜回的话，欣慰地笑了，说：“有这回事吗？颜家的子弟啊！假如你能有很多财产的话，我真愿意做你的管家，替你理财！”
  后来，孔子派子贡找到楚军，说明了自己被围困的情况，楚昭王于是派兵前来迎护孔子，孔子师徒才免去了这场灾祸。
  后人为了纪念孔子在陈蔡绝粮七日，仍讲诵、弦歌不止的事迹，就筑台纪念。此台初名厄台祠，后更名绝粮祠。明朝嘉靖二十一年(1542年)，巡按御史赵继本改名为弦歌台。
  经历代多次修葺，弦歌台现有山门两座，群房七十二间；主体建筑为大成殿，面阔七间，进深五间，单檐歇山，绿色琉璃瓦覆顶，四周有青石方柱24根；在正门两侧的石柱上，镌刻有一副对联，上写道：堂上弦歌七日不能容大道，庭前俎豆千年犹自仰高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