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为今用——李乃庆先生访谈录
2024-54期-第03版 点击：56次
◇王祖友 李乃庆
关键词：李乃庆；文化历史意识；历史小说；古为今用
作者简介：王祖友，男，汉族，博士，江苏泰州学院外国语学院教授，博士生导师，跨文化交流研究所所长，主要从事美国文学、文学翻译研究。李乃庆，男，汉族，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、中华伏羲文化研究会理事、河南省博物馆学会理事。
王祖友（以下简称“王”）：李先生，您好！很高兴受编辑部委托，对您进行书面采访。您给读者的印象是一位具有文化历史意识的作家，《史官》是中国首部从修志的角度写现实生活的小说，出版不久就被盗版。在沈阳市图书馆借阅量排第二名，仅次于明朝丞相张居正的《火凤凰》。《博物馆馆长》是中国首部文博题材的小说，写的是文物保护，出版后立即被被天津广播电台连播。这种意识的形成有一个漫长的过程吧？
李乃庆（以下简称“李”）：你说的很对，这种意识的形成确实有一个漫长的过程。我自步入学堂，即从上小学开始，就见长于文科，“作文”常常被语文老师当做范文在班里给同学们阅读。高中毕业后回乡务农。高考制度恢复后考入大学，虽然攻读的是政治专业，但课余仍然不忘练习写作。因为那时候文学刊物很少，且写作水平还不行，仅在县里的一些内刊和报纸发一些不同文体的短文。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我曾经就读过的高中——新站高中，从事教育工作。既教政治、历史，也教语文。因为爱好文学，工作之余不忘写作。就在我参加工作的第二年，即1981年，在公开发行的开封市的《梁园》杂志发表了处女作《赶集》。从此，增强了从事文学创作的信心。之后不断有中短篇小说和其他文学作品见诸报刊。
从事教育工作10年后，因为爱好写作，被转入行政，先是下乡一年，工作之余依然不忘小说创作，在写现实题材小说的同时，1994年出版了我的第一部长篇小说，即科幻小说《人类灭亡》。后被调到县委宣传部，负责对外宣传，即面向国际社会的宣传。因为工作出色，1997年被组织上派往县博物馆，任书记、馆长，负责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——太昊陵庙。县博物馆设在太昊陵庙，和故宫一样，属于馆庙合一，既负责太昊陵庙的保护和建设，也负责全县的文物保护和展览。因为事业心强，从此全身心投入文物保护和学术研究，出版多部学术著作，也因此停止了文学创作10年。10年后的2007年，因为全国进行第二轮县志的编修，这是一个重要工程，加上对淮阳历史文化的研究，我被组织上“提拔”为地方史志办公室主任，负责编修《淮阳县志》。因为地方史志办公室相对清静，又“重操旧业”，工作之余继续文学创作。因为阅历的丰富和知识的积累，在写中短篇小说的同时，根据我在博物馆工作时了解到的一个上访人的故事，创作了我国第一部上访题材的长篇小说《无路之路》。该小说2010年8月1日正式出版发行，当月底就在北京被盗版，很快，遍布全国大小书摊和当时刚刚兴起的淘宝网。
看到《无路之路》如此受到读者的欢迎，我不由深思：文学作品是写给读者的，读者喜欢，才有价值。既然称为“创作”，就是要“创新”，不仅主题的创新，还要有题材的创新。作为一个作家，要发挥自己的优势，创作出别人创作不出的作品，给读者提供一个新的天地，不仅要讲好这片天地的故事，也让读者在这片天地里学到知识。这样，才不负读者。于是，就结合自己编修县志的经历，创作了中国第一部记录当代史官修志生活的长篇小说《史官》。小说出版后，很受欢迎。于是，又创作了中国首部反映文博题材的长篇小说《博物馆馆长》。这两部小说的成功，得益于我做过博物馆馆长和地方志办公室主任，没有这些阅历和这方面的知识，写不出这两部作品。
王：您对家乡有着深沉的爱，为了宣传淮阳，您依据考古，先后创作了书写淮阳人、淮阳故事的历史小说《秦楚情仇》上下卷、《符氏三皇后》及“廉吏三部曲”《汲黯传》《黄霸传》《张咏传》。
李：我的小说创作从现实题材转向历史题材，同样是得益于做过博物馆馆长和地方志办公室主任。淮阳历史悠久、文化厚重，伏羲、女娲、神农都在此定都，被誉为“三皇故都”，是中华文明第一缕曙光升起的地方。博物馆馆藏文物数万件，上至远古，下至民国，见证了很多史料上没有的东西。从志书记载和文物的佐证，我揭开了很多史书上记载不清或者记载错误的地方，特别是“乱世”时期，如春秋战国、五代十国。我既是作家，但又是文博研究员，出于对历史负责的态度，为了让更多的人了解一些历史真相，不能仅让文物沉睡在库房里，要让它活起来。于是，下决心创作一批还原“真实”历史的历史小说，并对自己历史小说的创作定下“规矩”：研究历史者可为史，喜欢文学者可为文。所以，我的历史小说皆首先依据考古，其次才是史料。虽然以淮阳为立足点，但放眼于中华。《秦楚情仇》《符氏三皇后》是我的“乱世系列”，主题是“国家统一和民族团结”，它虽然不能像论文那样直言，但在创作时“暗藏于心”。《秦楚情仇》上卷“秦灭楚”，下卷“楚灭秦”。作品不仅要表现主题，还要让读者深思：秦国，一个边陲小国，为何能跻身战国七雄并统一天下？楚国，战国七雄中的强国，为何一步步走向衰亡，并被秦国所灭？秦、楚为何缔结成姻亲之国，都有哪些美丽传奇且令人唏嘘不已的爱情故事？被秦国灭掉的楚国为何又复国？秦朝，一座强大的帝国大厦为何仅十五年就轰然倒塌？正因为这样，所以，作家出版社在该书的腰封上特别推介该书道：从黄歇到李斯，从秦始皇到项羽，不一样的天下一统，不一样的王朝覆灭，不一样的历史小说。出版发行仅六个月就脱销再版。
《符氏三皇后》写的五代十国和北宋建立这段历史故事。五代十国可以说中国历史上最乱的一段历史，五个朝代仅五十多年的历史，且周围又有十国。赵匡胤陈桥兵变的故事可谓家喻户晓，但他与符皇后有什么关系？符皇后为什么禅让给赵匡胤？赵匡胤是怎么死的？因为宋史是宋朝人写的，所以，很多真实的东西都被隐去或者写的模棱两可。五代时期著名将领、陈州（今淮阳）人符彦卿有六个女儿，其中符金玉、符金环、符金锭三个女儿，相继辅助后周皇帝柴荣及宋太宗赵光义，一个随夫征战，共襄统一天下；一个垂帘听政，偕子治理国家；一个深明大义，助君成就帝业。一门三后背后的故事，中国历史上鲜为人知。所以，我通过史料和考古，再现了这段历史。小说一出版就被天津广播电台连播，反响很大。天津广播电台连播结束后对我有个专访，特别问“小说的真实性有多大”，我说：保证人物、事件、时间、地点都是真的。并特别举例说：某年某月我和一个朋友去天津，什么时间到了天津，做了什么事，作为史料，会这么简单的记载，但路上我们看到了什么，想了什么，说了什么，这是小说。这是我历史小说与史料的区别。
因为这两部以考古为依创作的历史小说深受读者喜爱，于是，更增强了我创作历史小说的信心。就是在这个时候，即2017年，我们纪委要筹建一个“廉政”主题公园——“廉园”，特别让我去创意和策划。因为淮阳历史上著名廉吏不胜枚举，我创意为：外地人在淮阳做官的清官为他们塑像，淮阳人在外地做官的清官为他们做壁画浮雕像。在整理这些廉吏的资料时，最让我感动的是汲黯、黄霸、张咏。所以，相继创作了这“廉吏三部曲”。《汲黯传》是第一部，在2020年5月疫情爆发期间出版发行，尽管到2023年初因为疫情管控很严，发行受阻，该书却三次印刷。
王：您“廉吏三部曲”《汲黯传》《黄霸传》《张咏传》涉及三位主人公，即西汉时期的汲黯、黄霸和北宋时期的张咏，他们所处时代不同、家庭背景不同、出仕渠道不同，但勤政爱民如一人，您的这类创作是不是古为今用、弘扬主旋律？
李：我之所以创作这三部曲，立意确实是古为今用、弘扬主旋律。西汉时还没有科举制度，汲黯出身官宦之家，因汉景帝《任子令》走向仕途，以“敢言直谏”著称，被汉武帝赞为“社稷之臣”；黄霸出身富庶之家，因响应汉武帝诏令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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